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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原创||枯崖(8)||书红(商洛)

时间:2019-09-06 来源:熊猫流量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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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        崖
作者||焦书红

第八章

       熬着过的日子最是不易,婚后第二天、第三天妮儿都是在提心吊胆中熬过来的,总算盼到了回门认亲的日子。

       这天早上,吴占元带上了母亲备好的猪肉和点心,吆着马车在巷子里等着新媳妇。在外人眼里,这对新人没什么异常,巷子里的小青年见了吴占元还在调侃。

       吴占元明白,他没在媳妇的心里,从她的眼神能够看得出。听到别人开他的玩笑,他又觉得自己很窝囊,可面对花儿一样好看的媳妇,他恨又恨不起来,爱却欲罢不能,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失去妮儿。仓促的婚姻令他自己也很窘迫,也许唯有时间可以填平他们彼此心里的沟壑。

       就在吴占元悄悄去羊房的几个晚上,一双眼睛在暗处一直盯着看。

       吴母打发走了儿子、儿媳,折身回屋,吴父低着头一个劲的抽旱烟,一脸的不悦。

     “咋地了,娃们去亲家家,你也不给安顿一哈”老婆子进屋笑吟吟的轻声念叨着。

     “你知道个球,安顿就能安顿到一哒儿去”?

       老汉这句话听上去怪怪的,吴母一时也没转过弯来。见对方满脸阴云,也不敢多问了,自个儿心里七上八下打起鼓来。

       梧桐村开了卫生所,听说生病可以不用吃中药汤子,医生会给开些五颜六色的西药片或打针就能治病。村里街头巷尾的农人聚堆便议论着这个新鲜话题。

       几个女人正聊的兴起,巷子口走来了背着药箱的医生屈卫东。

     “屈医生,这是出诊啊”!霍家明的媳妇娟子殷勤的迎向屈医生,这个性格开朗又泼辣的外地姑娘苏玉娟,自来梧桐村,霍家上下都跟着家明叫她“娟子”,这个名字也就在邻里间叫开了,渐渐的人们几乎都淡忘了这个外地姑娘的姓氏。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不知咋就让那个二流子霍家明给骗到了梧桐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娟子是大地方人,见过世面,人长的也水灵,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愣生生成了梧桐树上一只“金凤凰”,因此也没少惹得青年垂涎和老人们背地里的唾弃。娟子是个很自信的人,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反而在心底看不起这些愚昧无知的乡下人。她知道梧桐村最近神话一样传说的就是屈医生的卫生所,这些一辈子也走不出家门,连县城也没去过的村里人哪有见过外面的世面?

       还没顾得回娟子的话,屈医生已让一伙女人围了起来,你一言她一语,马蜂窝般炸了锅,都想知道西医治病是咋个法子?这一闹腾,哪里还有医生说话的份儿,屈卫东点头示意跟大家打招呼,好不容易从女人堆里挤出来,匆匆忙忙朝着卫生所方向走去。

     “屈医生……”娟子招着手喊,不甘心似的想要追上去,好像有话要说。见对方径直走远,无奈很不情愿的收住了脚。

       乡下人有乡下人的乐趣,包产到户初期,人们不用长年累月出工干活,农忙也只是一阵子,闲暇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男人们聚堆儿囋梆子,喝茶,抽旱烟;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坐家里纳鞋底,绣花,做针线活;稍大一些年纪的女人坐一起唠着家常,忙着缝缝补补;街巷里时不时传来鸡飞狗跳和娃儿们戏耍的吵闹声。

       赤脚医生屈卫东,是梧桐村识文断字的青年才俊,早先读过几年书,他勤奋好学,后来随自家亲戚学了医,梧桐村人有称赞:屈医生把脉,开方下药挺神,这也是源于他家本有中医根基。听姑妈讲屈氏族谱记载:祖上曾有过“一方名医”之称。屈医生开的药方村里人都要拿到镇子上去抓药。近两年他又去外面学了西医,回来应政府的号召开设了中西药卫生所,整个人意气风发,干劲十足。他的性格里面有一份内敛,似乎是特为医生这个职业打造的,做事本分严谨,含蓄有度。

       屈卫东也是个命运很不幸的人,从小失去双亲,姑妈从娘家南屯将不满三岁的卫东带来梧桐村,拉扯长大成人,并早早同夫家侄女定了娃娃亲。谁成想还没到婚嫁年龄,女娃生恶疾没了。可怜的姑妈为侄儿的婚事愁白了头,亏了卫东模样长的标志,也有文化。吴占元的老父亲吴德财看着屈卫东在梧桐村长大,知道这后生跟他的三女腊月年龄相当,可惜人家早定了娃娃亲,后来听说那家女娃子遇事后,吴老汉窃喜,即刻倒请媒人,说愿意将三女腊月许给卫东做媳妇,知道他姑家日子紧,不要聘礼。

       媒人嘴上夸吴伯豁达,心里暗自嘀咕:就你那三女,只要人家要,也算是造化,倒贴人家都来不及哩!若不是家境不好,那么好的后生,女娃子都赶集撵唻,哪还能轮到你家腊月?媒婆心知肚明,这“铁公鸡”吴德财又在打如意算盘。

       寡言少语的吴腊月,在村邻眼里跟哑巴差不多,长相和能力在姊妹里面也是最次的一个。因此,吴德财和老伴一心想把这个小女留在梧桐村,也好有个照应。可眼望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迟迟不见临近有一家来上门提亲吴父可就着了心慌。他知道屈卫东是个能娃,只是日子恓惶了些,可是看看眼下自己的闺女,心里怎能不着急。

       屈卫东是吴德财看着长大的后生,家道再不济卫东也是十里八乡的文化人,为了自个女儿的一辈子,吴德财也不去计较眼下得失了。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焦书红(网名:简爱)原籍甘肃兰州(大西北),现居陕西商洛,自由职业,擅长中医养生,爱好文学、音乐